不能随便批评比你年轻的人,最好先要顺着他们的眼光看过去,若能看到,也许你会喜欢,若是看不到,只有三种可能,要么你落伍了,要么你老了,要么你是对的,而最后一种可能,只占三分之一。

以上的结论是我说给自己听的,也许并不完整,但我还是愿意拿来分享,因为我批评过,但也看到过批评的错误。

并没有注意'八零后'作为新一代人的代名词是在何时正式登场的,好象那时还有另一个名称――新新人类。反正他们的特点就是'新',当年全社会关注的'小皇帝'已长大成人,血脉中带着一个新时代的所有要素,走到成人的世界来。也许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准备如何面对这些新时代要素的具体体现,对看到的和听到的有些猝不及防,但凡是令人没有防备的事,难免也令人瞠目,也许出于天性中的自我保护,作为'过来人',排斥总是多于好奇,多于理解,多于接受,更多于欣赏。

印象中第一次注意到这种新新人类是在一家酒店大堂的电梯间,一个装扮很象特种兵的大男孩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站在我身旁,他绿毛鹦鹉的样子让我有些不屑,心说"你这个样子晚上回家,你妈妈会给你开门吗?"。当然不会有答案,不过电梯门倒是开了,鹦鹉男孩礼貌地侧身请我先进电梯。从那以后注意到街上年轻人的头发颜色,虽然没有鹦鹉男孩那样夸张,但也绝不再是单一的黑色。这时我仍认定对于黄皮肤的我们,黑色的头发是最美丽的。但是没有过太久,经过一位美发师执着的建议,我第一次大胆把头发染成了棕色,的确很漂亮,再没过多久,我又去染了,而且做了挑染,留下了迄今为止我认为自己最好看的照片。

头发是小事,不能说明太多,但是当打破了这个界限后,改变便沿着头发,进入到头皮下面更深的地方。

在我的印象中,八零后的代表人物之一,当属韩寒。其实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很长时间里,我一直都搞不清他究竟算是做什么的,只是大概知道他写过书,也玩儿赛车,有很多疯狂的女孩是他的粉丝。我从没想过要读他的书,觉得水平不过是少年文学中的佼佼者,影响力也只不过女孩粉丝们的疯狂。但是一次在网上无意中看到一篇文章,令人眼目一新――视角独特,文笔老道,不矫情,不做作,字里行间跳跃的是一种年轻充满活力的睿智。一口气读下来,立刻回头去找作者的名字,竟是韩寒。从此关注这位八零后,买来不少他的书,读后基本保持了当初对他的第一印象。

另一位近距离接触的八零后是在昨天的地铁上,是一位热情健谈的年轻女孩,听到我和老公的闲谈,她十分自然地插了话,一插进来便不可收拾,从哪里有美食,到旅游见闻,到儿童心理,到教育体制,话题切入得极自然,语言生动见识深入,其间并不妨碍女孩起身为老者让座,不妨碍接听朋友打来的电话,不象是同行的路人,倒真是路遇同窗故友。言谈话语间,女孩自称"我们这些八零后",其中的自信和自豪仍是韩寒式的不矫情和不做作。

我们同站下车,在路口告别,女孩在灿烂的阳光里挥挥手转身走了,这才注意到她的装扮,黑色T恤,黑色短裤,一头浅棕色的短发蓬蓬松松象是洗后刚被随意地吹干,涂着蓝色趾甲油的赤脚踏着人字拖鞋,一切都是随意。通常这样的打扮我会认为是应该洗个热水澡后赖在客厅里看电视,可是这会儿女孩正背着她的双肩背,坐了十六站地铁后,大步流星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,为的是去享受一个人的周末晚餐。看着她的背影,真好看!

今天总想起这位女孩,想起她那些和我丝毫没有年龄感的话题。也许她也抵制过,也许她也志愿过,但是相信其中都有她的思考,并不能想象这单纯是一种热情或盲从,不能简单地去说什么是对或什么是错,因为在他们的眼中,这个世界可以复杂也可以十分简单,复杂得如同她五彩缤纷的各种话题,简单得如同她可以背起背包跳上地铁,走了那么远的路只是为了一次一个人的晚餐。